2024年2月，Apple Vision Pro正式发售。蒂姆·库克说这是空间计算时代的开始。3500美元的售价，排队试戴的果粉，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，那个月的苹果看起来像是又创造了一个新品类。

两年后的今天，Vision Pro的累计销量估计不到100万台。对于一个年销2亿台iPhone的公司来说，这个数字约等于零。空间计算死了吗？答案比你想的复杂。

失败在哪里

先说失败，这没什么好回避的。

价格是最大的问题。3500美元不是冲动消费的价格，它是深思熟虑的价格。而当消费者深思熟虑之后，大多数人的结论是：我买它来干嘛？

内容生态是第二个问题。两年过去了，Vision Pro的App Store上只有不到2000个原生应用。Netflix、YouTube、Spotify这些最重要的流媒体平台都没有适配。开发者不想在上面投入，因为用户太少。用户不想买，因为内容太少。这是经典的鸡生蛋蛋生鸡问题，但苹果没有用钱砸开这个循环。

舒适度是第三个问题。Vision Pro重约600克，戴在脸上的时间一长，额头和鼻梁就会感到明显的压力。苹果说这是最轻的头显，但消费者不关心你是不是最轻的，消费者只关心舒不舒服。当你花3500美元买了一个设备，你却不想戴超过30分钟，这个产品从根上就出了问题。

但空间计算没有死

Vision Pro的失败不等于空间计算的失败，就像iPhone出现之前的PDA失败不等于智能手机的失败。

Meta Quest 3和Quest 4卖出了超过3000万台，Quest 4的起售价只有500美元。这说明消费者对VR/XR的需求是存在的，只是他们不愿意花3500美元。

更重要的是，2026年出现了几个关键变化：轻量化光波导技术开始成熟，真正的AR眼镜重量降到了50克以下。Meta和雷朋合作的智能眼镜销量突破了1000万副。Google重新杀回AR赛道，收购了Magic Leap的残余资产。

真正让空间计算起飞的，很可能不是苹果，而是Meta或者Google。苹果把空间计算当成一个需要专门设备来体验的新世界，而Meta和Google把空间计算当成一个叠加在现有世界上的信息层。后者的思路显然更对。

苹果的下一步

苹果不会放弃Vision产品线，这不符合苹果的风格。但苹果在调整策略。

消息人士透露，苹果正在开发Vision Air，目标售价降到1500美元以下，重量降到300克以下。同时，苹果正在把Vision Pro的技术下放，比如把空间视频拍摄功能集成到iPhone上，让普通用户也能产生内容。

这个策略是对的：先让iPhone用户产生空间内容，再让他们有动力去买Vision来看这些内容。但问题是，这个路径需要时间，而竞争对手不会等。

我的判断

Vision Pro是一个伟大的技术演示，但不是一个好的消费品。它证明了苹果在工业设计、显示技术和交互体验上的绝对领先，但也暴露了苹果在产品定义上的傲慢——以为消费者会为一个还没有使用场景的产品买单。

空间计算不会死，但可能不会以苹果预期的方式诞生。当有一天你戴着看起来像普通眼镜的设备，走在街上能看到叠加在建筑物上的导航箭头、餐厅评分、朋友们的位置，那时候空间计算才真正到来。而Vision Pro，不过是这个漫长旅程中的一个昂贵的注脚。